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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ac 2.0

自由拓展的生命体验
你在看本页时我在想什么:

    星期四, 六月 25, 2009

     

    国会纵火案

    几天前和朋友们谈到TankMan的事情,过去了20年,还有机会知道他是谁吗?辩论的人中,有人不希望知道是谁,也有人有信心查出他是谁。我的断言是已经不可能知道了。对于历史事实,大部分人承认确实发生过这件事情(除了掩耳盗铃)。时隔20年后,仍然有新的事实透过不同资料形式重新翻出来,也反过来说明对这类事件仍然有大量的事实无法挖掘出来。事实集合是可以完备的吗(我更不敢提100%这样数学计量)?永远不可能,这就是一个基本悖论。当事实被探究出来信息熵增加的时候,我们当然有更多的智慧可能去做判断,问题是有很多因素让探索的过程收到阻碍。在事实可能随着时间增加的过程中,信息熵也可能同时在噪音和阻碍中沿着时间线减少。这就可能形成历史测不准

    历史上就有很多这样的案子,有的甚至刚刚发生就会陷入测不准状态。新闻记者、犯罪学家和历史学家也只能靠有限的信号去做解读,但往往因为不同的立场而将这些有限的信号串联形成不同的结论路径。到最后,最公平的做法也只能让他们在那里共同呈现出来,变成佯谬(Paradox)。“国会纵火案”(Reichstag fire)就是这样一个案例,说来并不有趣,因为从这样一个事件所串联的很多世界性悲剧是永远让人们难以承受之重,但作为哲学分析值得一提:

    “国会纵火案”发生在1933年2月27日,柏林消防队于晚上9时14分开始接到德国国会大楼火警报告。火情同时发生在几个不同地点,但当消防队到达时,主要的议会大厅发生爆炸,燃起大火。警察搜索现场时,发现一个赤裸的冻得哆嗦的男人,这个人叫凡·德尔·卢贝,是荷兰共产党人,一个失业的建筑工人,在此前不久才到德国。--- [维基百科:国会纵火案]

    单从这样的信息,人们(有人说“连傻子”都)可以立刻做出简单判断。操纵媒体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加强引导这种假设,并放大单一而且确凿的结论。加上后来凡·德尔·卢贝“之供认不讳”,共产党“故意纵火”的罪状基本定型。新的《国会纵火法令》和“人民法庭”由此形成,由此事件,德国全面进入了国家社会主义时代,并一步步引出烧遍世界的战火。

    可是真相究竟是什么?

    假设有一个真相存在,一个人(不是其他动物)可以有几种方式到达它:1. 她可以抽签,这是一种最原始朴素的捷径。对一些二分的结论,她也许扔一个硬币了事,说不定碰上的就是真实结论,当然或者完全错误;2. 推断,需要通过调查和了解获得一些基本的事实和微结论,沿着互相不矛盾的思维路径,也许可以得到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但是在已知事实不能证明或者证伪的情况下,也可能是错误的结论;3. 她还可以参与公共辩论,可以说是社会性的推断,她们比单个她更能够获得相对完备的事实,或者共同过滤掉更多的噪音。社会性的方法随着参与尺度的增加,是有机会覆盖到证明和证伪的最大路径面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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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种方法,人们可能每天都在反复运用。因为不完备的现实,所以增加了人们认识真相的复杂度,也是有史以来社会产生冲突的根本原因之一。但是最可怕的不是个人的判断失误(即使她用抽签的方法),毕竟伤害比较小,也有机会改正;最大的灾难来自于国家所创造的强制路径。中国人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的就是武断的路径选择,透过单一的言论选择让事实强度迅速衰减,然后很快达到一个“佯真”(Truthiness)。这样很容易构陷无罪者冤罪,也纵容有罪者脱罪。新闻学和犯罪学的目的,旨在增加事实的证明和证伪上的强度,虽然不能直接带给我们真相,至少减少了抽签导致的的高错误概率,或有利于绕开强制路径。推翻新闻学和犯罪学的基本存在,就会马上陷入佯真:看上去是一个基于“确凿证据”的结论,其实是“千疮百孔”,与真相完全背离。用这种“结论”去定罪或者采取行动,不但没有正义,会陷入不可预测的灾难。

    在“国会纵火案”中,就是这样的情况:

    凡·德尔·卢贝经过严刑拷打后,承认国会大厦是他纵的火,是为了反对纳粹党。经过和德国共产党领袖同时进行的审讯,根据《国会纵火法令》,于3月1日宣布共产党意图暴动,因此为非法。第二天,冲锋队占领了全国所有共产党党部,德国共产党是第一个被迫退出国会的党派。--- [维基百科:国会纵火案]

    在社会性媒体刚刚起步的今天,透过更多可见的辩论虽然不能探究到所有真相,但是至少明白任何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真相的逼近过程往往很艰难,容易随着时间箭头衰减到难以捕捉。Tankman 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一朝剩余事实无法探究,信息熵就再难以再增加,已有信息强度还会衰减。而随着时间箭头到达一定点,即使这些障碍完全解除(例如档案解密),强度已经极度衰减的事实组合也无法再补充到完备的事实,所以就会完全测不准,再也无法解答谁是王维林。时至今日,历史测不准原理让我们必定再也无法得到“国会纵火案”的真相: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纽伦堡审判战犯时,德国将军弗兰茨·哈德尔宣誓书面供认:“在1942年元首生日午宴上,当大家谈论国会大厦的建筑和其艺术价值时,戈林大声说:‘只有我才最清楚国会纵火案,因为火是我放的。’他一边说一边拍自己的大腿”。但戈林在审判中完全否认。目前对国会大厦纵火案的起因历史学家们有几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认为凡·德尔·卢贝出于个人原因放的火,被纳粹党利用了;另一种认为是共产党策划凡·德尔·卢贝放火;大部分人认为是纳粹党策划的纵火。--- [维基百科:国会纵火案]

    以上一些内容也只是对维基百科中文版的一些整理所作的思考(英文版更加详尽一些),这些片面的事实其实难以让我再做结论判断,否则又陷入了另一个自我结论路径。我不想这样做,但是欢迎大家分享自己的推断,或就此而公共辩论,让我们对逼近真相一些更高的概率。路径强制仍然在今天仍然不断发生,酝酿着更多人类的自造悲剧。个体如果缺少新闻学素养,就会每天在匆忙地做出各种结论,或者跟从某些结论,重复得到和国会纵火案一样的佯真悖论。在这个意义上,路径强制者就是纵火犯。

    国家会纵火,你敢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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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 二月 02, 2009

     

    List.it 能够像PostIT 一样方便吗?

    若希望成为一个社会神经元(Social Neuron),必须要有足够鲜活的信息获取渠道,也要同时有同样数量级的信息播发渠道,这与生物神经元的结构类似,因为在那里,可以想象树突(Dendrite)和轴突(Axon)是有同样的变数(Variety)级别的。所以,Twitter 和订阅工具(尤其是Google Reader)在这两年的蓬勃发展不是一个奇怪现象,只是信息尺度分布更加合理的具体实例。

    所以才有更多的实验从思考中走出来,前几天,某社会神经元收到一个有趣的媒母(Meme),在不远的MIT有一个新的实验,要让电脑上有类似线下的报事贴(PostIT)同样便利的工具。这种愿望不可小看,看电子书与纸质书的屡次败绩(重装上阵的亚马逊Kindle 也不例外,即便考虑其巨大图书资源的便利优势),就知道一点点的使用障碍都会在人们的头脑中放大为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有必要带着好奇去尝试一下List.it -- 那个在MIT Haystack 项目的实验作品(他们还有Exhibit项目,是SIMILE的一部分)。果真,还是看到其中一些不错的创意,至少让一个Firefox的熟练使用者去欣赏这些小细节。首先List.IT插件安装后,鼠标点一下浏览器右下角的小黄贴,就可以随时把自己的想法随时丢进不起眼的小黑框里面。这看上去image确实轻量,在越来越多时间使用浏览器的情况下,有了报事贴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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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List.it 也可以很容易检索自己的小贴,用一组快捷键(缺省为Ctrl+Shift+F)有一个大一些的侧栏出现在浏览器内容窗口的左边,可以看到最近的一些小贴的内容,还可以修改编辑,修正自己的一些灵感,还可以随时删除,让这个想法堆不要太高。这种设计算是进一步的精心考虑,如何能够让人们不必再一个巨大界面中渐进地选择自己的功用,是非常需要反复推敲的设计技巧。和Twitter 一样,List.it 希望你在忘掉一个想法之前把它记录下来(Before you forget it! a place to stash your information),对使用者行为的研究也对原始创意和产品设计提供了很多帮助。但是无论如何,这都需要使用者有足够多自我激励的使用倾向。与Twitter不同,作为一个开放项目,List.it 既有反馈渠道,Haystack 也鼓励直接参与到项目的开发中。

    在社会性方面,List.it 走的并不远,只有一个与服务器同步的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备份自己的小贴们。其实用Twitter这么长时间,慢慢也感觉到其实即使是非常微小的内容,仍然有社会半径(Social Radius),还是希望有的保持自己私有,有的分享到社会网络中,有的进入公共领域。虽然对如此微小的内容进行可见度的管理确实有很大的额外负载(这大概也是Twitter考虑过的),但是如果能够找到一个简单的脚本指令方式,也许还是可以和人们的思维方式更加相符。

    与预期中终于发布的GMail离线化进展一样,能够捕获人们随手随想行为的工具会越来越招人喜爱,也让我们每个神经元更加有主动性,相互耦合的几率越来越多,社会性大脑进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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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十一月 23, 2008

     

    新的时代

    这次去美国,除了开始正式的研究工作。还正好赶上两件事情,都给我很多启发。一个是参与波士顿地区的最大华人基督教区的一次礼拜(他们翻译为崇拜),另一个是美国大选日(11月4日)。我是宗教的观察者,所以对于社群信仰的问题,必有认真的注意,于是应访问学者邀在礼拜日搭车前往位于美国独立战争的发源地Lexington列克星敦)的华人教堂(属于波士顿郊区华人圣经教会CBCGB)。 教堂有完善的现代设施,还有教友特别照顾小朋友们,所以陪同的朋友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他们去玩,然后一起陪我进入做祈祷。在美妙的歌声中,崇拜活动依次平和有序地进行,到分享圣餐后结束离开。几百人如同大家,其乐融融。整个波士顿附近的华人信众都成了相互关心的朋友,其实这就是宗教的既成优势,如果融入那个环境,而还没有既有的信仰,是很容易皈依的,至少其中有盛情之下很难推却的意味。

    回到湾区的时候,也有几个恰好的碰面。和译言的两位共同创始人张雷还有赵凯碰面(还有第三位在北京),除了得到热情接待,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了解这段时间译言的发展战略,并更多了解华人在美的政治发展,后又谈到宗教信仰的问题。张雷用一个很简化的矩阵来说明人们选择宗教的心理:

                                  上帝存在            上帝不存在

    崇信上帝               (升入天堂)       (没有损失)

    不信上帝               (很危险)            (没有获得)

    有人认为这个博弈矩阵中,崇信上帝是比较合算的,即使圣经中的上帝不存在也没有关系,因为也没有损失。这在现实中也确实如此,虽然需要花费时间去教堂,去崇拜,却不似有什么损失。在音乐和和睦的环境中,本身也有放松和调适的功效,但是如果不相信上帝,却有可能有损失。个人认为这个理解还是过于简单,如果如此判断,信仰也就成了非常功利的考量,对不同角度去信仰宗教的人并不公平。信仰本身就是一种个体对整体的一种敬畏(大多数宗教都认同上帝是一个整体),而有敬畏,才有思想与行动的责任,建立反省的内外机制。信仰上帝的尺度太大,以至于在日常生活尺度中难以短期去验证;但信仰却未必不实用,国家与企业,无非是两种更小尺度的治理结构而已。丧失掉一致性的完整信仰,还是会有现实的因果。

    阴阳的融合阳压制阴 美国,虽然不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整体上算是世俗主义(Secularism) 国家(别忘了中国也是革命后的世俗国家),但无论哪个政党执政,都会旦旦地对上帝宣誓。当然因为有大量的自由主义在平衡宗教势力,所以才不致于让宗教的保守思想过于渗透到政治生活中。自由主义还基本保障了宗教自由,所以在保守和自由之间是永远的平衡和相互支撑。这与中国传统的阴阳哲学是类似的。可怜的是,中国的任何统治者都没有可能善用这个阴阳哲学,甚至没有把握任何精髓(除了算命的时候象征性地用了一下)。所以,历代统治者无不透支“阳”去压迫“阴”,造反者得到“阳”又立刻陷入这个规律,所以永无宁日,也无可持续性而言,更不用说达到哪怕是虚幻的和谐。

    我在Web 2.0峰会上快速对这个观点做了一些解释,但是因为时间的限制,对Web 1.0的阳与Web 2.0的阴如何能够平衡是没有时间去深入阐述。紧接着后面一个演讲者是前副总统戈尔先生,我们随后有机会聊上一段。他对Web 2.0的技术思想理解已经非常深入,更盛赞了奥巴马当选的战略。奥巴马当然不是赢在皮肤,而是赢在其逐渐成熟的社会平衡信念The Audacity of Hope他使用Twitter,Flickr,以及Skype的行为不是随便的跟潮,而是聪明而从善的表现。顺应网络时代的潮流,自然让奥巴马占尽了优势。

    这次美国大选,虽然没有达到先前预计的历史最高投票率(Turnout),但是结果已经说明这次大选在各个方面创造了新历史。无论奥巴马是否能够成功地完成任期乃至连任,都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这个社会的进步意识。社会的发展,不在乎形式,而在于结果。全球有理由庆祝奥巴马的当选,因为这就是发生在一个黑白混血、维权律师、学者以及国际背景的美国普通公民身上的即成结果,这都不是进步,就看不见进步了。 

    观察国内的社会性媒体空间,也有大量的对此次美国大选的关注,其言论的多样性与官媒的惯常语调化评论截然不同。与四年前的社会性媒体初期不同,今天人们有了更加细致的媒母管道,而且错综复杂。所以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生动科学的分析,还有更加启发入微的思考与辩论,这当然是最好的民主素养学习机会。奥巴马带来的不仅仅是美国的一个新时代,而且是一个波及全球的广泛新思考机制。2.0的社会结构已经开始融入到1.0的社会结构中,并在交错缠绕中发出力量。无论是媒体、知识传播、社会决策演进,都在展现这种新的范式,这也正是对中国的希望和梦想,一个无法阻挡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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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二, 十月 14, 2008

     

    社会性媒体的时间意义

    昨日在上海的审判同时,在北京也发生了一个小小的事件。法律博士许志永,公民记者周曙光(zuola),记者陈二(Doubleaf) ,记者郭建农相约去探访位于北京南区的一处叫做“温馨青年宾馆”的黑监狱。因为有备而来,所以Zuola和Doubleaf 用手机做了Twitter现场直播,整个过程在Twitter空间得到了串联,形成了多条相互呼应的时间线。Shizhao记录了Twitter上的事件顺序,而进一步可以用时间线的方式表示更多的信息。我用TimeKu做了尝试(基于MIT 的SIMILE项目),虽然功能还不够灵活,但是也有了一定的效果。 至少让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时空交错的过程。(蓝色内容为Zuola的记录,黄色内容为Doubleaf的记录,现场当然很混乱,不可能有绝对的精确完整描述,但是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从几位勇敢者的行动因为有同步媒体而有了记录的可能,因为有社会性媒体而有了传播的可能。所以先有公民媒体的最大化,才有社会性媒体的最大化。这里面要释放的自由还有很多,分享主义是必要的化学要素。从后续空间的耦合情况来看,未来的社会性媒体还有更多的可能性。Zuola 他们的肉身实验,看到了社会性媒体的潜在传播途径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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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事件本身,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能力,在中国,看不见的事情还很多,只有千千万万的公民在分享,才会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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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 四月 11, 2008

     

    真相、正义、智慧

    @livid 聊天时有这样一个媒母:近期纷乱的局势中,给我最大的疑问是再次审视“真相”、“正义”和“智慧”的含义。这三个概念有很多共同之处,首先就是自身的不完备性。如果他们是完备的,就能够自我证明并广泛被人类接受,而事实上不是这样。真相、正义和智慧都是社会的,但是社会的构成是短命的个体,所以也社会性本身就有残缺。是很早就被人是到无法如全息术一样被每个个体承载全部信息,

    真相(Truth)是测不准的,这是从量子力学中借来的概念,但是几乎是无法证明的事实。一分钟前的历史就难以回溯了,如果一分钟前有多人参与的历史,几乎会复杂到难以复原书写下来。当我们人类勉力用抽象的方法去总结历史,看似把握了真相的某个影子。随便换一个尺度去看一些细节,就会发现真相长得不一样,每个增加的细节都会让事实发生变化。复杂度让个体无法穷尽到探索每个细节,所以就无可避免地产生主观的判断力(偏见)。而偏见,如果被秉持在手,又会变成下一轮偏见的催化剂。即使是历史学家,也会被这种偏见的引力拖曳到那些支持其偏见的细节证据中。如此就使真相更加遥远,也会误导我等不爱动脑筋的常人。

    正义(Justice)也同样复杂,在测不准的真相基础上,正义几乎无法站稳。任何冲突的各方都会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也会用自己的理据(或偏见、或目的)去证明和还原出不同形态的真相,而且会用相当长的时间轴来试图描述一个瞬间的真相截图。当然,既然真相不完备,就很难给正义一个交代。无论是死刑还是罪罚,抑或是以暴制暴都会让正义失去光泽。拿死刑来说,单用结束一个个体的生命去获取对其罪责的正义既不可能,也不会有助于其认识正义。家姐曾经公诉过一起抢夺凶杀案,凶手竟然在法庭得意而笑,当然死者家属更无法接受罪大恶极的凶手竟然未获死刑。这种悖论下的正义如何索寻,其实可以返还到社会。凶手的行为态度有深刻的社会原因,单纯从他身上寻找正义就摧毁了正义。在多数时候,连逼近正义都难以达到。如果涉及到一个社群的正义,会变得更加长尾,或者长尾的长尾,时间和空间的交错不但复杂到难以辨识,还会让人头痛到发疯。

    别以为少数“智慧人士”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智慧(Intelligence)如果只是个人的累积价值,也面临同样的悖论。基于不可测度的真相和全人类的信息量,任何个体的“有智慧”都是相对的,或者说是无知的。另一方面,又可以说每个个体(包括动物)都是有智慧的,因为他们可以进化,可以透过学习来整理信息碎片(Defragging),然后形成更高级的判断力(也是不完备的偏见)。如果这个判断力基于足够的经验证明,就可能算是有高阶一点的智慧;而如果绝大多数属于臆断,则不属于有智慧。然而因为一个个体的高阶智慧也是沧海一粟,所以神话个体或少数精英的灾难就不可避免。即使有足够智慧的人,也会陷入一个“揉面团”的时空悖论:那就是个体智慧的微不足道可能让一个人陷入“智慧-无知”的漩涡反复中,今天自己看上去很智慧,明天可能是愚蠢至极;或者当你看别人很愚蠢的时候,别人也有同样的看法。这也是为什么任何人都有晚节不保的可能性。迷信智慧,也会让人难以从无知的那个吸引子回到智慧中。

    所以所以,人类社会到今天为止还是没有真相、没有正义、没有智慧的,听上去多让人绝望。其实这也需要有心理接受,既然不能绝对,就要去尝试相对;既然个体难以企及,就要尝试社会性大脑。在一个万物信息互联的未来愿景中,真相会被分散到更多的个体中得以保存,所以当需要回溯的时候就要到分散的个体中去访问;而正义则由社会集体共同维系,至少在罪恶发生之前有足够的吸收力和平衡力;智慧则变成社会性智慧,单一的智慧经过矢量叠加后得到最优的解决方案。代议制的民主缺陷也是需要在社会性的累积智慧中才能够得到进一步的逼近。未来的很多事情,也许无法用法律来框决正义,而只能透过社会性的微约束来实现。早期的教育,也会受到社会性的影响,或在开放的社会中更容易形成接纳共同价值观的基础。

    这些迷惑,也是混沌与秩序迭代的一部分,需要不断重新整理,或许永远都会因为那可怕的“揉面团”效应,会困扰一个社会或者一个个体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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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 四月 02, 2008

     

    China 2.0

    对岸的选举终于结束了,与往年不同,本次选举颇波澜不惊,显现了更智慧的理性民主过程。如果按照7:5的结果来看,比赛真的是很精彩。在民主框架和奥运精神下,相信双方都是赢家,所以确实有理由为他们喝彩。除了不断进化的民主智慧和民主规则,互联网的应用也在选举中发挥了重要的平衡作用,依稀窥视到了民主与2.0世界的天然关联。

    在选战中可以看到双方网站已经非常到位。马萧的网站设计比较中规中矩,却在Drupal 平台上引入了一些不错的2.0元素;谢的网站设计一般,却有很多松散密联的Blogger群体支持,并且不断涌现创意的活动(包括一些真的很动情的广告)。这些活动的效果在最后阶段已经显现,也在谢长廷败选后的最后感言中达到了璀璨的高潮。Twitter变成了这次我观察台湾选举最好的工具,因为让我更多地体会到了一个民主社会中的人性光彩,不再用颜色去看那些熟悉朋友,而是认真倾听他们的内心观点,所以时时有感同身受的波澜。不过老妹凯洛最后有点伤感,她原本以为利用创新工具可以产生奇效(其实已经做到了),后来我也被影响到替她对最后结果产生些微失望。情感的事情,是永远无法用理性来解释的...

    回观同是华人社会的中国,也比从前有很大的进步,至少有越来越多的人认真关注对岸的民主而不是随声附和。他们不再简单地持极端的见解,而是开始留意具体的人或事情、逐条地去看一些政策和相关的影响,或者真的开始换位思考为什么别人有这样的想法和立场。即使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人,突然发现失去了笑料;有原本幸灾乐祸的人,也似乎无法支撑下去;更多“义正言辞”的人呢,也发生了动摇,或依然嘴硬也只是重复着那些陈词滥调而已... 其实看看有越来越多的人引用谢的败选感言,就知道其实普世思想比意识形态更伟大。

    但是后来Alex 和我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很有意味的话:我发现原来在Twitter上那么多朋友都很“绿”哦。我突然感觉到,其实无数中国人的意识中间还是有那么多思维定势。虽然越来越多人的头脑已经很开放,却也无法摆脱这种定势的影子。来源自教育,来源自媒体的轰炸,也来源自心底那些尚未设定的信念,或者难以实现的分享主义自由状态。其实民主绝不是洪水,却可能是猛兽,但是猛兽可以进化。人类已经把自己从野兽进化为了智能生物,其他动物也七七八八地进了动物园和养殖场,难道真的害怕民主吗?其实这和众人对2.0的心态一样,在纸上时候痴迷于那长尾的效应,等到了实践中就开始惧怕并尝试加以控制,最后又回到中心化的规则中。

    中国需要2.0,中国的经济总量增加到如今的地步得益于多样性的产能和输出渠道,却无法继续还靠这种模式腾飞起来。因为从0.0 到1.0的转化完成了,无论如何要范式的转换才能够到达2.0。台湾的社会经历了镇痛,开始走向智能化的现代社会。政党还会更迭下去,却给华人社会树立了经久的榜样。选举就是一种群体智能的形式,结果自身也在迭代的进化中,关键是开关要打开,否则就永远不知道智慧的世界在哪里?

    又一个愚人节到了,我们既可以愚弄别人,也要做到自愚自乐才行,在社会2.0的潮流中,其实你我都不是局外人。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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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四, 一月 31, 2008

     

    不同的世界 同一个梦想

    刚才从shizhao的自语中看到这样的一句分享:“那些以为奥运会将促使中国按照他们的希望发生变化的人最终必会徒劳和失望——人民日报”,让我大吃一惊。

    从逻辑说,这句话的前半段的含义其实没有什么错误,甚至让人误以为是批评某些官样思维的文章中的一段,还庆幸人民日报也在有思维的变化。然而后半段,就立刻显示这又是明白无误的民族主义式政治批判。“最终必会徒劳和失望”颇有穷凶极恶的大字报风格,让人不由地毛骨悚然。

    但是这种方式太无趣和老套了,而且是在谈论奥运会。奥运会是谁的奥运会?中国的奥运会,政府的奥运会,还是世界的奥运会,人民的奥运会?从我的理解,奥运会不是表演秀,而是要有参与精神的一个符号。即使我也很希望中国有举办奥运会的机会,因为这是中国和世界国家一样有公平的机会,体现了包容性。但是这不代表着奥运会就此姓“中国”,拿到权利就滥用。相反,中国应当借助此机遇来提振自己的失去的时光和耗散的精神,一边分享自己的成绩,也要和其余的世界来对比差距。

    我要说明这也个人的希望,没有人一定要赋予奥运会什么职能。可是包容性是奥运本来的精神,所以不必反复暗示“这是我的奥运会,不是你们的奥运会”。至于中国是否准备好了举办奥运会,我倒认为艾未未说他准备好了是一种比较客观的表达。今天的世界,多样的很。即使在同一个国家,也有不同的“小世界”,否则就不会那么多光彩。每个人对奥运的不同理解,都应当有空间表达。这样才能够从不同中寻找到大同,从不同的世界浮现出相同的梦想,从混沌中找到新的秩序。误以为只有一个世界,只有一种声音,只有一种模式的想法就太河蟹了。

    社会是一种合力,进步与否取决于大家的共识。某一方面有了骄傲的金牌,不代表整个社会就都进步了,这从一个财富膨胀的大国在风雪前的脆弱就可以彻底看出来。如果滥用权力空间和媒体空间,去扼杀社会合力进步机会,甚至是无情地打压,那才是最大的无智。

    我再不想去追溯以上那段话的语境和出处,大概无非又是叫阵所谓的西方媒体或民间组织的言论。但是人民日报,恐怕早就不是人民的喉舌。看看这个共和国早期的开国元老们的言语,他们应当羞愧地认为自己“最终必会徒劳和失望”才对。

    我只能祝贺奥运会早日成功安全毫不夸张地从人们生活中消失,谢谢老蒋的闪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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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 一月 25, 2008

     

    我也是阿童木一代

    因为shizhao 说他涕泪俱下,所以我就必须去认真读明磊的《阿童木一代》(你也许知道《壹报》已经无法访问,也不知道在Blogbus上能够呆多久)。我也是明磊所说阿童木一代中的一分子,我们可能幸运没有经过蹉跎岁月,但是算有过跨越各个阶段的体验。没想到,这一代人也许是心理负担最重的一代,他们对中国意识的改变经历最多,面临无法变革的压力也最大,也就更容易妥协。

    image 在旅行中阅读《来生不做中国人撞墙无法访问,相当佩服作者的辛辣文笔。虽然说“不”的言论总被理解为激进,到头也未必足以敲醒中国人,但是总要有人去积极地分析中国人以及中国文化中的糟粕才能够有机会让中国人真正去拥抱普世价值和全球思维,早日变成现代中国人(Modern Chinese)。如果这本书是我们阿童木一代缩写,或有不同。当然,我还是希望在港台出版,不至于一点空间都没有。钟祖康也是中国人,他只是希望国人尽快摒弃那些传统“奴才”文化的媒母,早日进入现代社会。前一次未读此书之前,我竟然把作者名和沙祖康撞墙无法访问搞混,在大连的达沃斯年会上,还恭维沙先生写了这本书,弄得他很骄傲,也许人是无法做到口是心非的,要不然沙祖康怎会说出“中国人权比美国好五倍”,而钟祖康却说出“来生不做中国人”。这倍数也许是按照中国的通货膨胀率来计算的。我上次应当问他这个问题,“你知道你在维基百科中也被记载了吗?评价不错,但是在中国看不到诶。”

    明磊不是悲观,而是要呐喊。鲁迅做过,但是那也是快百年前的事情了。一百年,真的太长了,所以明磊有理由用这样的语调来表达。我不悲观,因为我看到了网络上的希望,“你”和“我”都是可以加起来去改变的力量。这种力量由弱链接(Weak Link)来牵引,但就个体而言几乎无法体具捕获,但是却能够在宏观上看到效能。试图控制的力量再也无法抓住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很多事情上已经看出苟延残喘,这也是我不绝望的原因。国家边界,本来就会在进化的六个大世代中成为烟云。中国人会从学会独立思考和分享开始,学会尊重和协作,学会辩论和求真。这一点,愚民是挡不住的。所以Ray Kurzweil 说的对,要活得长,才能够看得到。没有站在国家边界上设计的互联网就是“上帝给人类的最后神经”,所以站在互联网上谈论国家边界常常显得抓狂。2.0是毋庸置疑的“第二超级力量”(而不是版本号),给普世价值家装新的引擎,偷取概念的人只能短暂渔利,而社会则整体进化获益。

    与于惕兄聊天时,他说过当年“爱尔兰人悲观,但没有绝望;芬兰人绝望,但不悲观”。至少没有完全悲观绝望的民族都找到了出路,证实自己的民族还有存在的价值。中国人也要舍弃一个,不要兼具则有希望。还清晰地记得我产生还有希望的感觉,来自于看到Atom 1.0标准浮现的那一刻。Atom,本来不就是“阿童木”的英文名字吗?明磊给了我心的呼应,千万个阿童木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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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有撞墙小人标记的链接,请使用“套”(Tor)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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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 十一月 11, 2007

     

    奇迹

    爱因斯坦曾经说有两种对待生活的方法。一是把什么都不看成奇迹,一是把什么都看成奇迹。There are only two ways to live your life. One is though nothing is a miracle. The other is as though everything is a miracle. 我属于后者,而且相信奇迹会越来越多,因为我们有了社会性大脑的远景。其实老爱说的奇迹是一种生命感受,你或者当真,或者不以为然。

    左右间・圆明园在北京的晴朗下午,在圆明园内外和朋友闲逛,和左右咖啡的小猫们一起瞎聊,路过“非常建筑”,谈到张永和与另一个很久没有谋面的朋友。突然间那位远方的朋友打电话进来,令我们惊奇不已。这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奇迹,无法解释它也就一笑而过。

    另一种则是“使能”的奇迹,新的微内容(micro-content)工具让人们可以释放被脑壳封闭的大脑思想,所以透过Meme发现谁和你在同时想一件事情正在成为可能。

    当我正在伦敦这里想Norman Mailer的书也许在今天的书店中热卖的时候,Undersound冒出来他的想法,在秒的尺度上几乎同时发生。两个人的并发还不是奇迹,其实也许有千万的人在同时想一件事情,需要更多的连接神经就能够发生“社会性雪崩”了,这种思维的雪崩放大到社会尺度,可以想象发生任何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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